医院里,周承廷仍有些不死心地向夏爱挑拨道:
“他这么年轻,要不然我们去新加坡或者德国去检查一下吧?”
“我已经看够了医生…”
夏爱无动于衷,兰波却递给他一摞诊断书,都是之前从世界各地请过来的专家的治疗方案。周承廷每看一页,他的脸色就灰败一层,直到翻到最后一张纸,他的脸色比夏爱还像个病人,暗沉的吓人。
兰波耐心地等他翻完资料,直到夏爱都有些不耐烦,才催促道:
“现在要做检查,周先生可以先回避一下吗?”
“我要留在这里!”
周承廷坚持守在夏爱身边,不肯退让。兰波叹了口气,不想浪费时间,还是同意了。
兰波拿着棉球在夏爱手背上消毒,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周承廷眨也不眨地盯着他,生怕弄疼她。好在兰波的手法很专业,并没有让他挑出错。
抽完血,还要抽脑脊液检查。
脑脊液检查要通过腰椎穿刺才能取出来,即便打过麻药,那疼痛感也叫人无法忍受,夏爱却像习以为常,麻木地任人摆布。
周承廷握住夏爱的手想给她力量,自己却抖的厉害。眼看着长长的针扎进夏爱弓起背脊,他揪心地几乎要叫出声,又被他强行压下去。
等夏爱检查完,虚弱的躺在病床上,周承廷整个心也像被钢针穿刺,冷汗直流。
兰波看了他们一眼,默默的退出病房。
门一关上,周承廷就瘫跪在床前,天之骄子失去他所有的手段,就像夏爱说的,他对死亡无能为力。
他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不好的念头,眼眶泛红,眼泪忍不住落下。泪水砸到夏爱手背上,她无辜地眨了眨眼,面对周承廷的痛苦,一时觉得畅快极了。
周承廷喉咙发干,哽咽地问道:
“疼不疼?疼不疼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颤音,夏爱抽出的血液,像是带走他身上的全部温度,他冷的发抖。
只有身体健康的人才能无忧无虑地享受生活,她已经遍体鳞伤,不想别人也得到快乐。
而他这样恐惧忧心,她觉得好像还不够。她期待他能更狼狈一些。
夏爱静静地享受了几分钟,才向他伸出手。
周承廷本能地捧起她的手亲了又亲,又觉得自己体温太低,握住她的手贴在脸庞。
泪水从她指缝流下来,灼热的温度和他鼻息的轻颤,一直传达到她的神经末梢。就好像这泪水能滋养她即将枯萎的生命。
夏爱注视着他,安抚似地轻轻摸着他的脸庞:
“你知道吗,人是很贱的动物,不管多么难以忍受的痛苦都会变成习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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